香港制度與市場優勢非內地可比


2017年4月13日 香港經濟日報《神州華評》

近日,內地一部以反貪反腐為主題的連續劇《人民的名義》火爆大江南北,成為朋友圈裡的新寵。在瞭解了一下劇情和劇本後,筆者也跟風追看了幾集,的確,與前幾年氾濫螢屏的手撕鬼子抗日神劇相比,《人民的名義》確實算得上一步值得一看的良心之作。不過在一片褒揚聲中,也有幾篇另類的劇評與筆者產生共鳴,並由此引發了筆者對於香港優勢的一些思考。

其中給筆者印象最深的一篇劇評是在公眾號上面看到的,名為“《人民的名義》不是尺度大,而是周梅森(編劇)已經過時了”。文章認為《人民的名義》最大的落後是“依然以人作為鬥爭武器來進行反腐反貪工作,最終清官戰勝貪官取得勝利。而實際上,中國一直以來從不缺少以清官思維來建設理想社會的愚昧,匱乏的是以制度建設的方式來反思和構建中國政治文明的理性。”稍微解讀一下這句話,中國在幾千年的封建文化傳承之下,保有這樣一種思維,國家的清平,人民的福祉,需要靠剛正不阿的清官、好官來實現,這其中反映出中國社會依然在高度依靠人治體系來維持國家穩定和社會公平。但實際上,這種沿承自封建社會的思維方式與國家一直宣導的法治、民主、市場經濟是有些相悖的。清官能吏固然重要,但一個成熟和穩定的社會,應該更多的依靠健全的制度來維繫,而不僅僅是寄希望於人治帶來絕對的公平。

由此聯想到前些天的一則新聞,就在中國內地開始對全國各地的交易場所開展清理整頓回頭看工作的時候,成立於香港的大公文化藝術品產權交易所成功登陸美國紐交所,成為中國第一家上市的文交所。內地同業噤若寒蟬,香港同行卻意氣風發,究竟是什麼帶來了這樣的不同呢?大公文交所經營規範、模式清晰是原因之一,內地市場魚龍混雜難以監管也是原因之一,但歸根結底,筆者認為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經營環境的不同,這也是香港之於內地,最大的競爭優勢所在。

近幾年來,無論是經濟總量、城市建設,還是消費水準、生活便利,香港相比內地一線城市的優勢都在慢慢減退和消失,甚至於就連房價,香港都快要被北上廣深所超越。以至於內地開始產生“香港無用論”這樣的說法,認為香港作為“一國兩制”中唯二的行政特區之一,對於中國而言價值和意義已經不大。但實際上,這種觀點是有失偏頗的。從經濟發展的層面來看,香港的優勢也許確實在縮小,但香港對於中國的價值和意義更多的體現在制度上和平臺上。

首先,香港完善的制度和嚴格的執行是中國所欠缺的。文章開頭提到,中國五千年的文化傳承保留了封建社會中的不少價值觀和處世哲學,這其中有中華文化的傳承精華,但也有歷史遺留的陳舊陋習,這其中對於人治的過度依賴就是需要逐步扭轉的觀念之一。相比之下,香港的法治制度則是香港社會最重要的核心價值,也是香港社會安全、公平、公正的基石所在。早前香港前特首因行為失當獲罪入獄的一則新聞引發內地網路熱議,網友們紛紛對前特首的獲罪原由表示不解,認為其所謂罪行簡直不能稱之為罪,法院的判罰過於嚴厲。但香港社會卻對這件事坦然處之,法院的判決以及香港民眾的平常心,恰恰反應出香港成熟和健全的制度體系以及深入人心的守法意識。制度的紅線就是行為的準則,在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越線權益就有保障,越了線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在這樣的社會體系之下,無論執政者是清是貪,是智是愚,都在制度的約束之下,很難直接影響到社會的公平和穩定,而建基於公平公正的社會環境之上,經濟發展也能夠更加長期和持續。法制精神的深入人心帶來了安定、平穩的社會環境,公平、公正的競爭環境,以及廉潔、高效的政府,這也是為什麼香港能夠連續20多年被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

除了制度以外,香港第二個優勢是國際平臺的地位。作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香港市場的“遊戲規則”與國際主流市場一致。無論是資本市場、會計制度還是法律制度等,香港都可以與全球各大金融市場無縫對接。反觀中國的資本市場雖然在不斷開放,但目前仍然處於半封閉狀態,無論是將國際市場請進來,還是中國市場走出去,香港這個中西交匯又完全國際化的平臺都是絕佳的平臺。此前有著名諮詢公司指出,亞洲目前缺乏單一主導城市,從長期來看,新加坡、香港、東京、上海等都有可能成為未來亞洲第一城市,但在未來的10年內,香港將是亞洲最重要的城市,沒有之一,因為香港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與全球各地互聯互通的最高效的非官方門戶。香港作為中國溝通世界的重要門戶,配合世界金融中心之一的地位,其作用和意義不言而喻。

古語有雲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香港的優勢並不僅僅限於經濟發展層面,其融合東西方精華並經過百年薰陶所形成的獨特文化和國際地位,才是香港最大的優勢,這絕非內地一線城市在經過一輪經濟快速發展後就能夠輕易超越的,也是其對於中國而言最大的價值和意義所在。中國以經濟實力和經濟地位而言,已經成為世界經濟體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員,但是在國際認同感和國際話語權方面,還遠遠沒有達到與經濟實力相匹配的水準,而香港對於中國而言,不僅僅是聯接全球市場的橋樑和跳板,更應該是中國建設真正國際大都市的絕佳範本,其制度和平臺優勢,是中國內地難以短期內取代的重要資源。

謹以此文勉勵回歸中國20周年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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