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活經濟活 金融穩經濟穩


2017年5月4日 香港經濟日報《神州華評》

在剛剛過去的一周裡,中國的金融市場有件大新聞,那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25日就維護國家金融安全進行第四十次集體學習。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會上強調,必須充分認識金融在經濟發展和社會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切實把維護金融安全作為治國理政的一件大事,扎扎實實把金融工作做好。一直以來,金融市場的監管都是由一行三會負責的,但此次中央把金融安全的重要性提高到治國理政的新高度,說明未來國家于金融行業的風險防控將更加重視。

從會議的背景來看,近年來中國的金融市場確實風險事件頻發,再加上中國經濟結構轉型遇到國際局勢不穩,這些很有可能是引起中央開始高度重視金融風險的觸因。從國際環境看,國際金融風險溢出不斷增大,全球經濟增長動力不足,“黑天鵝事件”頻現,成為影響全球經濟增長的最大不確定性;從國內看,宏觀金融風險、市場主體風險和金融市場風險交織,過度金融創新帶來的問題也十分突出,說一句多事之秋並不為過。上面這些是從總的金融環境來看,具體到中國金融市場風險的防控工作上,也有輕重之分和手段之別。對於國際金融市場的外溢風險,中國是市場參與者,還遠未達到規則制定者的位置,所以更多的是“防”為主,也就是在國際金融市場產生風險前,做好隔離和緩衝的準備工作,來降低可能的風險對中國市場帶來的衝擊。而對於國內金融市場的風險,則更多的是從“治”的角度出發,根據目前國內金融市場中存在的問題,有針對性的化解,直接從根本上降低其發生的可能。

雖然中國目前的金融風險表現形式多樣,但從本質上看,風險主要有三,高杠杆帶來的流動性風險、結構轉型帶來的信用風險和金融過度創新帶來的脫實向虛。以銀行理財產品為代表的“大資管”產品,通過跨市場委外的方式對接更加廣義的金融市場,不僅降低甚至放棄了風險防控的能力,更是在資金來源、資金運用的過程中加杠杆,這直接導致市場流動性脆弱,一旦市場環境逆轉,整個鏈條都將面臨極大的流動性壓力;而在中國經濟結構轉型,供給側改革持續推進的過程中,去過剩產能正在進入攻堅戰的階段,這也會導致部分企業發展放緩,信用風險上升,信貸市場的違約風險也就必然會隨之上升;另外,以互聯網金融為代表的新興行業和以大宗商品交易為代表的監管不明的行業,其發展速度和創新速度超越了金融監管的能力,甚至一些欺詐和違法行為,打著金融創新的旗號在其中渾水摸魚欺詐投資者,這也帶來了極大的市場風險。

再將上述三種風險進行分析,信用風險的產生的主要原因是經濟結構調整之下帶來的經濟陣痛,調結構是國之大計,不可逆,所以對其帶來的陣痛,仍然是要以“防”為主。而流動性風險和脫實向虛的風險則更多的是因為監管體系的不完善造成的,這就給“根治”營造了條件。中國金融體系的監管在一行三會之下又由各地方的金融局、證監局、銀監局等機構分業監管,而一旦涉及交叉業務、跨市場業務,監管的執行就很難協調,這也是互聯網金融和大宗商品現貨等領域存在監管缺位的原因所在。

所以從“治”的角度來看,筆者以為應當做到三個協調,第一是分業監管部門之間監管標準的協調。一行三會應當拉平監管標準,避免監管套利的發生。過去有些機構在監管部門不同的監管標準之間鑽空子,跨市場業務的開展和管理永遠以監管要求最低的規則為准,這就必然會帶來不同程度的風險隱患。第二是分業監管部門之間對於監管空白領域的協調。對於監管缺位的領域,監管部門之間應當做好充分的溝通,既要有適當的監管規則覆蓋,又要避免重複監管降低市場運行效率。此前發生的昆明泛亞事件,就有坊間傳言說事件發生後由於無法定性,金融監管部門互相推諉,最終交由公安系統立案處理。這裡不討論由公安系統處理是否恰當,但如果金融監管部門之間相互推諉的傳說為真,那麼其協調能力和協調效率之低就真的令人髮指了。第三是中央與地方監管部門之間的協調配合。一直以來,除了銀行、證券、保險等傳統金融業態之外,互聯網金融、小貸、擔保、地方交易市場等新型金融業態的管理權,均在地方金融監管部門手中。但正是這些新型金融業態的發展和創新速度超越了監管規則制定的速度,帶來了監管的真空,地方監管部門本就普遍存在專業人才不足,對金融風險認識不充分的問題,在面對這些新業態的時候,就更加容易忽視風險隱患,陷入盲區。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中央此次在政治局集體學習的過程中提出加強金融整肅力度,可謂是恰逢其時,一方面國內外金融風險不斷迭加,應當在風險防控方面有所作為,另一方面中國經濟企穩向好,為加強監管提供了較大的政策空間。當然,強化監管、加大整肅力度必然會對市場帶來壓力和陣痛,但要引導市場向更加健康和可持續的方向發展就不得不面對壓力和挑戰,以提前規避可能出現的各種風險。

在此次學習中,中央已經就維護國家金融安全提出6項任務,包括深化金融改革、加強金融監管、處置風險點、為實體經濟發展創造良好金融環境、提高領導幹部金融工作能力、加強党對金融工作的領導,這實際上也是為未來一段時間中國的金融監管工作提供了行動指南。正如習大大在會議中所說,“金融活經濟活,金融穩經濟穩”,相信這一場自上而下的強化監管、防治風險的行動,能夠讓金融市場回歸本源,成為經濟發展更加直接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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