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CDR 加快國際化


2018年3月22日 香港經濟日報《神州華評》

3月20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與中外記者見面,並就各界關心的問題回答記者提問。其中,在涉及境外創新性企業回歸A股的問題上,李克強表示,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興行業,雖然仍存在一些問題,但卻是世界科技革命的新趨勢和新浪潮,應當趨利避害,採取包容審慎的監管方式,中央已經要求有關部門完善境內上市的制度措施,歡迎在境外上市的創新性企業回歸A股,同時要為境內的創新創業企業上市創造更加有利的、符合法律規定的條件。

總理對互聯網企業回歸A股的表態,意味著境外“獨角獸”回歸A股市場的進程將會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從創新型企業回國上市的途徑來看,可以大致分為兩個方向,分別是在當地退市,通過IPO或借殼的方式回歸A股,比如360和完美國際等;或者通過發行中國預托證券(CDR)的方式回歸A股。而與IPO和借殼相比,CDR由於既能保證原有公司的框架和股東不發生改變,同時也能讓國內投資者享受到獨角獸公司發展的紅利,所以這個對於中國資本市場而言頗為陌生的新詞彙,更加具有分析和討論的價值。

從推行CDR的意義來看,總體可以歸納為三點。第一,是有助於大力推進創新產業和新經濟模式,對於正處於經濟結構轉型升級、改革進一步深化的中國而言,是一大助力。中國在改革開放的40年裡,始終保持著超高的經濟增長速度,即便是在近幾年來經歷三期迭加陣痛的過程中,中國經濟這艘巨輪依然能夠行穩致遠,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中國在世界科技革命的新一輪浪潮中成功掛上了“互聯網+”這個風帆。而隨著國家對創新產業和新經濟模式的不斷重視,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已經成為中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破解經濟發展深層矛盾和問題的必然選擇。於此時推進CDR,為以BATJ(百度、阿裡巴巴、騰訊、京東)為代表的新興產業龍頭回歸,提供良好的政策環境,具有絕佳的示範效應,對於新興行業長期健康發展的裨益不言而喻。

第二,是能夠進一步提升中國資本市場的國際影響力和國際化程度。CDR推出的意義不僅僅在於吸引優質境外上市企業回歸,更重要的意義在於發展中國的存托憑證市場。資本市場的國際化包括市場監管、市場機構、交易品種、交易制度等多方面的國際化,而存托憑證市場也是資本市場中的組成部分之一,通過發展存托憑證市場,既能對境外上市公司融資管道進行補充,又能倒逼境內企業管理及監管模式不斷提升,同時還能推動國內外資本市場之間產生良性互動,豐富資本市場的交易品種,增加國內投資者的投資管道,提升仲介機構的國際化經營能力,可謂是一舉多得。所以說,CDR的推出對中國資本市場國際化十分重要。

第三,是為境內投資者分享中國新經濟企業紅利開闢新管道。自新浪被迫開創出新浪架構後,一些能夠代表中國新經濟的科技股紛紛效仿並於海外上市。以新經濟中最典型的互聯網行業為例,從第一家於1999年海外上市的中華網算起,互聯網企業海外上市道路已經走了近20年。在這20年裡,互聯網行業發展迅猛,“互聯網+”也代表了中國經濟最具活力、最具動能的新動力。然而中國互聯網各個細分領域的巨頭公司基本上都沒有在A股市場上市,中國的投資者們也鮮有人能直接分享互聯網行業爆發帶來的收益。因此,通過CDR形式讓科技股特別是中國極具代表性的獨角獸企業回歸,是為境內的投資者們提供了一個分享這些企業成長的機會。

當然,對於CDR的推進,市場也並非一邊倒的喝彩叫好,也有機構擔心CDR的推出會可能會對A股市場帶來一定程度的衝擊。衝擊主要來自兩個方面,第一是從市場地位的角度,眾所周知,以BATJ為代表的中國互聯網行業龍頭基本都在境外上市,但對這些龍頭企業接觸最多、瞭解最深的投資者卻基本都在境內,CDR的推出令境內投資者直接投資這些科技龍頭企業成為可能,這必然會令首批試點的企業出現價值重估,相比之下,目前A股所謂的科技龍頭,可能隨著境外上市巨頭們的回歸而在投資者眼中變得索然無味。第二個可能的衝擊是來自市場的抽血效應。按照首批試點的8家企業計算,其市值規模合計約8萬億元人民幣,如果CDR的規模按照其市值的5%至10%進行計算,那麼預計將達到4000至8000億元人民幣。而根據普華永道的資料統計顯示,2017年滬深股市IPO融資規模在同比大幅增長56%的情況下,也只有2351億元。如果CDR的規模達到2017年IPO融資規模的2至3倍,那麼對於市場的資金壓力和衝擊必然會十分明顯。

當然,困難和風險永遠存在,相比CDR推出後所能帶來的積極作用,其可能帶來的潛在風險也就變成了可以承擔也是必須承擔的責任。正如港交所總裁李小加在出席一論壇時所說,內地推出CDR以吸引新經濟企業到內地融資上市,無論怎樣都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慶賀的事情,CDR的推出大概率可以改變A股市場的基礎邏輯,扭轉投資者的投資習慣,令A股市場更加開放、更加國際化,而國內市場在國際化的進程中,香港也會隨之受益。


hkfaex slogan